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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们自愿离开这个世界与任何人没有关系” 开始下载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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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们自愿离开这个世界与任何人没有关系” 简介

  她比我父亲小上十二岁,我曾在一本旧相册中见过她,照片里的她十几岁的光景,眉眼间透露出幼稚的神采,她穿着淡绿的连衣裙,坐在草地上,左腿微微拱起,上面搭着她的右手,这样她的左手就腾了出来,可以往上抚摸一枚沉甸甸的石榴,尽管看不见全景,但我依然能感受到石榴枝叶的繁茂,果实加诸其上的重量让它看起来像把被收了一半的雨伞,而树下的我姑姑,正咧着嘴笑,两颗门牙被石榴树投下的阴影覆盖,让她看起来像是没有门牙。

  那也是她唯一一张以微笑的姿态拍下的照片,往后翻,尽管也有几张她的照片,散落在家族众人的身姿之中,但不知道是相机的问题,还是她本身的原因,在我看来,她的面容都是模糊的,有时候她藏在生日蛋糕后面,蜡烛燃烧的火光让她的脸上多了几处阴影,有时候则是在合照中站在最边角,大半的脸都被前方的人遮住了。

  姑姑没有结过婚,我曾听到过亲戚之间的闲谈:她十九岁时有过一次恋情,但最后男孩入了狱,我想那也是姑姑后来为什么不笑的原因吧。至于姑姑与恋人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,家人不曾向我透露过,鉴于每个家族都有难以启齿的秘密,我想还是尊重秘密本身,不去多问比较好。而姑姑本人一直在外求学,似乎也不怎么与家人通信息,我只知道她三十岁不到就成了一所大学的讲师,按理说这是家族的荣光,然而我只在爷爷的葬礼上见过她一次,姑姑于我而言,只是存在在相片中的身影。

  因此,当姑姑的死讯传来时,我竟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,如同在电视上见到地震死亡报告一样,我对她的死抱有同情,或许还有一丝悲伤,但那些情感都是悬在半空的花火,落不到自己的手心里去,也并不能造成什么实质的伤口。

  即使到现在,我已经多少了解了她生前的事迹,但于我而言,她始终是一个模糊的影像,而她在世间也并未留下什么深刻的痕迹——遗产或者荣誉名声,她都没留下来,不过我想,让自己就这么消失,或许是她的心愿吧。

  在高架上我就看到了那块招牌,它立在隧道上方,上面写着“松城大学欢迎您”,近了能看到四周围着的小灯泡,我想,大概是为了让人能在夜晚看清招牌上的招生热线——此地偏僻,除了这块招牌,晚上大概不会再有什么高大的发光物体。

  小灯泡组成的网络像爬山虎一样,爬满整个隧道,白天灯泡没有亮,几个穿着广告衫的流浪汉睡在隧道里,司机关了车窗,骂了句一股尿骚味,又抱怨政府管理不利,撞死了谁负责任。

  出了隧道,是一条柏油马路,不算平整,好几处甚至颇为坎坷,路面高出两边的稻田不少,六月初,稻子刚出穗,叶片彼此刮擦,顺着风行进的方向组成一股绿浪,但隔着贴膜的车窗,稻田的绿色在我眼里失了真,我隐约辨认得出,稻田的尽头是连绵的一脉青山,山下散落着高矮不一的建筑,有一个镇子的规模,贴着白色马赛克的建筑在阳光下闪着光,如果车窗没有贴膜,那亮光足以伤到眼睛。好几处房屋没有屋顶,墙体也呈现倾颓的姿态,露出了木质的梁柱——这似乎是一个正处在拆迁进程中的小镇。建筑在稻田和山脉之间以线状的脉络延伸着,直到碰上了一堵围墙,它们将松城大学与小镇隔开,在一个荒凉的地方人为地隔绝出另一座孤岛,大概只有年轻的荷尔蒙能抵消这种萧索。

  我央求司机开进去,沿着校园开阔的中轴线开了两分钟,我才发现我们是奔着山的方向去的——校园就在山的前方。在主体教学楼那儿,路被分成了两条,我们开进左边那一条,联系我们一面人工湖正在风的作用下泛着细碎的白光。

  湖边围着栅栏,中心有水泥制成刷着红绿两色油漆的回廊和凉亭,然而我第一眼见到的,是那块“禁止游泳”的招牌,它立在湖边,我甚至能听到风从那蓝色的钢板上滑过时留下的哨声,这是六月,而它脚下堆着的泥土尚且潮湿,由此推断,牌子应当是刚立不久。

  “最近湖里淹死了人。”司机开了车窗:“年年有人死在湖里,殉情的还是头一回,死了一双人,换块大点的牌子政府就不用负责了?”

  我笑了笑,又意识到他可能见不到这微笑,只好敷衍着抱怨了几句校方,不出三分钟,车子在一幢靠山的建筑前停下。你很难想象山脚下会有人建这样一个宿舍群,建筑像多米诺骨牌一样沿着山脚往上建开,最高的建筑后头是一片延伸至山顶的松树林,山的曲线在六月的晌午清晰可见,对本地有过了解的人都知道,那是一座处在休眠期的火山,这一切不得不让我怀疑建筑的科学性。大约是扩招得太厉害导致教职工宿舍不够用,校方才如此另辟蹊径,又或许是他们知道此地必定会在火山爆发前拆迁,才会如此冒险。

  我只有一个拎包,里面放了些换洗的衣物,按照警察的说法,我不会在此地待太久,我要做的事情大约也只有两件,其一,将姑姑的骨灰带回老家;其二,办理她在学校的退职手续,从她居住的教职工宿舍整理出可带走的遗物。

  警察将袋子打开,我姑姑的那张蜡白的脸就露了出来,他们大概以为我不敢看,事实上在面对死亡这件事上,我的确充满恐怖,死亡是个黑盒子,我们把手伸进里头,手上可没长眼睛,你不知道盒子里会有什么,假使有蛇的话,你也无法判断它什么时候会咬你一口,死和生一样,都是概率问题。

  但他们相信我姑姑是例外,她是自己做主跳进湖里的,她将死亡明确具体到自己可知的时间和地点,鉴于她在世上再无亲人,警察要我在尸检报告和火化同意书上签字,他们说尸检报告上写得很明确,她是自杀——她跟那个男人都是,他们在岸边留了张纸条,用石头压着,风读不懂那些字,但我能看懂。

  “我们自愿离开这个世界,与任何人没有关系。”纸上这么写着。他们甚至用一根钢丝绳将彼此的手绑在一起,我猜这也是为什么大伙儿认定他们是情人关系的原因。

  “口鼻腔有淡红色泡沫流出,睑结膜可见淤血性斑点,肺泡壁扩张出血,指甲残留泥沙,尸体可见淡红色尸斑。”我顺着尸检报告一条条看下去,但姑姑的脸始终是蜡白,那眼睛紧闭,有没有出血未可知。

  警察以为我对死因有所疑惑,他们将袋子拉倒她的腰部,我姑姑的身体就那么呈现在我的眼前,我下意识地捂住了眼睛,透过手指缝,我看到姑姑的身体一片白,对于一个四十岁的人来说,她没有任何发福的迹象,甚至可以用消瘦来形容,或许有尸斑,也有水泡过后的松塌,但我宁愿看不到它们,只有一处引起了我的注意,她的侧身有一处纹身,我不确定那是什么字体,甚至看不懂它的意思——“Expecto Patronum”,这两个单词竖着纹在腰线上。

  我在尸检证明上签了字,他们告诉我两日后会火化,殓房的人将袋子重新拉上,我姑姑就变成了袋子里的东西,他们将她推走——这是近年来我与她唯一的一次见面,也是此生最后一次。

  校方的领导陪同我一起去系里签一些文件,他告诉我,我姑姑早在今年四月就因为膝盖上的一些毛病请了长期病假,他很久没有再见到她了。

  除了一些手续,我还需要去银行将姑姑户头的存款转到别的账户上——她的卡片很快被被注销。柜员告诉我,姑姑的户头几乎没有什么钱,我央求她给我打印一份姑姑的流水明细。

  的确没有什么钱,我顺着明细条目看下去,她申请病假后,每个月只有将近两千块的基本工资,而这十几年来的积蓄,她在今年四月就全部捐给了一家盲童福利机构。

  我在宿管那里领到了姑姑曾住过的302室的钥匙,他是个七十上下的老人,住在这栋楼的一楼,听我说起姑姑的名字,他沉思了一会儿说:“您节哀,钟老师好久没有下来过了,我还以为她搬走了,没想到发生了那种事。”他从墙上钉着钉子的木板上取下一串钥匙,从中分出两把:“一把是大门,一把是卧室。”他对我说。

  这是一梯三户的建筑,我打开302的门,预备迎接一个杂乱的房间,按照宿管的说法,姑姑很久没有出门了,假使靠外卖度日的话,应当会产生不少垃圾,然而意外的是,客厅空空荡荡,只有一张桌子和冰箱,我打开冰箱,里面空空如也,没有出现暖黄的亮光——冰箱没有通电。我进了厨房,煤气的阀门关得好好的,米桶里只残留着几粒米,我甚至没有找到锅子。卧室里有床和衣柜,但没有被褥,写字台正对着床,上面摆着两个长颈的花瓶,没有插花,其中一个里面是满满的淡紫色塑料珠子,另一个瓶子里,有大约二十来朵白纸折成的水仙花。书架空了,我在衣柜前的五个纸箱中发现了被塞得满满当当的书。

  我理解这一切意味着什么,假使尸检报告没有出错的话,姑姑的确是自杀,像是要出远门的人一样,她在自杀前甚至将家里的一切都处理好了,厨房,客厅,房间都干净整洁。

  但唯一的问题是,按照宿管的说法,他很久没有见过姑姑下楼了,她是怎么扔掉那些不必要的东西的?除了一些大家具还在,我在屋子里连一个电视和一口锅都没有发现,要是她真的把这一切都扔了,不可能连宿管都没见到过——一个人一点点地扔掉过去十几年的生活,想必需要上下很多趟。

  是那个跟她一起自杀的男人帮忙的吗?我打电话给负责此事的警察,电话那头一片嘈杂,似乎正在处理什么家庭纠纷。我想知道那个男人的身份,警察没有透露太多,只是告诉我,那个男人住在隔壁303室,是音乐学院的教授,绑着他们的那根钢绳,他们也确认了是吉他的琴弦。

  姑姑的卧室朝南,正对着那片松树林,阳台是开放式的,没有安装防护窗,只有一面镶着大块玻璃的墨绿铁门将阳台与卧室隔开——这一切都是上世纪八十年代的风格。我打开玻璃门,从山顶吹下的风摇晃着松林,阳台上落了不少松针。阳台外焊着一个铝合金花架子,里面有几圈淡淡的泥痕——那里想必曾经有几盆绿植,但也被扔掉了。我把门开着,让风吹进屋子里换换气,光线也随之明亮起来,玻璃花瓶的瓶口闪着光,我看到放着珠子的花瓶,在距离瓶口一指来长的地方有条马克笔画的黑线,放着纸水仙的那个瓶子倒是干干净净。

  晚上六点半,我在姑姑的床上醒来,夕阳被松林的针叶过滤出细碎的光影,过了不到半个钟头,房间完全暗了下来,隔壁传来一阵钢琴声,我从未听过那曲子,那更像是一些片段,演奏者弹一段停一段时间,然后尝试着将乐曲向前推进——他无法静心弹一段完整的乐章。我打开通往阳台的门,乐声失去阻挡,清晰地传来——很确定那声音是从303室传出来的。

  一抹白色横在花架上,六片细小的纸花瓣下是细长的绿色花茎,那茎是三股铁丝拧成,外面包裹着绿色的棉纸。

  它究竟是如何出现的?我仰头,参差的松林在夜色中与山脉融为一体,那之上的星空也染上了比山淡一些的蓝——星星组成的河流给了它光亮,是林中的松鼠送来这朵花吗?我不确定,但我很快发现,303的阳台同样是开放的,橘光送着乐声传入林中,通往阳台的门没有关——一个人完全可以站在303阳台上,将纸水仙抛到姑姑的花架上。而301的阳台安装了一面整齐的防护窗,并且,它没有亮着灯。

  我想起在签尸检报告时顺带看到过警察关于此事的报告,303的男人是独身,也就是说,他死后,这间房应当没人居住,当然也不排除他也有像我这样的亲戚,但这乐声与这花架上的纸水仙,似乎是房中的人在刻意与我打招呼。

  我拿着纸水仙,敲了敲303室的门,钢琴声停止,门开了个逢,一个二十岁左右的男孩露出半个脸,他怀中抱着一只白猫,正眯着眼睛。

  男孩将门打开一半,猫从他怀里跳了下来,他接过纸水仙,开了门,示意我进来,从厨房里传来一阵哨声,一个机械的女声报着:“水已烧开”,男孩示意我在桌边的椅子上坐下,我留意到,桌子的四角都包裹着防撞棉。男孩从厨房出来,将一个玻璃杯放在我面前,里面放好了茶包,他从壶里倾下热水,那壶在播报着水的温度,杯子在快要满时,发出哔哔的警报声。

  我捧起杯子,喝一口茶,眼睛瞥向卧室,这个套间有两个卧室,但是都没有门。因此,我得以窥见带阳台的那间卧室里的情形,正对着门摆有一架钢琴,在钢琴上方,有一个玻璃瓶,里面有许多吉他的拨片,我留意到,与姑姑房间那个放着珠子的玻璃瓶一样,在瓶口下,也有一道马克笔画着的黑线。除此之外,还有一排落地的吉他架,放着三四把吉他,乐谱散落在钢琴四周,有些上面落了肉眼可见到的灰尘。

  “老师每天晚上都会去一家琴行,买一个吉他的拨片,然后投入那个玻璃瓶中。”男孩注意到我在观察那个房间,大方地开口了。他说的老师,应当就是与姑姑一同溺毙的那个男人。

  “因为你说的老师,是一个盲人吧?”我指了指水壶:“它一直在播报着温度,这个杯子也有溢水提醒,此外,从门口到房间,有一条凸纹的盲道,并且,房间都没有门,我想,大概是因为房主有视觉障碍吧。”

  猫跳到男孩的腿上,他的手在白猫的背上摩挲着:“是的,如果您不急的话,我愿意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。”

  他调整了姿势,把正脸对着我,他有一张很年轻的脸,像我姑姑十几岁时那样,然而他的眼底没有笑意,我想这与他接下来要告诉我的事情有关:

  “去年我还是个对未来充满信心的人,徐老师,就是这间公寓的主人告诉我,以我的实力,辛苦练习一整年,考上一流的美国音乐学院应该不成问题。当然,我知道他在鼓励我,但是,我太想离开这里了,对一个励志进入大乐团的人来说,这里并非是个学习的好地方,我们在这里能干些什么呢?无非是每天喝点酒,然后去姑娘们聚集的地方表演一下愚笨和对性的热切,然后毕业后再找份差不多的工作糊弄自己。但是徐老师说,我可以做得更好,我信了他的话,我搬到这里,为了得到更多音乐上的指导。徐老师,他是一个苦行僧。”

  “对,他对物质近乎没有要求,你也看到了,这儿的居住环境并不是那么好,假使他在年青的时候像大多数人那样结婚生子,或者认真钻研下事业,我想他也不会像现在这样。”

  “是吗?可是,大伙儿告诉我,他们是殉情,要是彼此都未婚的话,为什么要跳湖呢?”我不解,一个单身女人和一个单身男人,假使真的想要在一起,并不存在任何障碍,或许周围的人还会乐见其成,究竟为什么要跳湖呢?

  男孩深吸了一口气,把头低下:“我不明白,不过,我想了很久,还是决定跟钟老师的家人,也就是你,说一说这件事。”

  我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一信息,男孩继续说:“徐老师每天会去买吉他的拨片,我记得有一次他出去的时候,你的姑姑在阳台上叫我,她说她有一点垃圾需要处理,但她的腿有一点问题,想要我帮忙扔出去。”

  “我那个时候不知道她所说的腿部问题是怎么回事,直到后来我们的关系更进一步,才发现,她的腿上满是伤口。”

  “对,我想你没有见过吧,她的腿上都是割伤,膝盖那块结了厚厚的痂,她说是之前在外面不小心弄伤的,但我认为她在对我撒谎。”

  “因为那痂从未脱落,洗澡的时候,我试着告诉她,不要让痂进水,那样会很难痊愈,但她把腿整个儿放进水中,她的脸因为疼痛而变形,但她丝毫不在乎,她腿上的伤痕,永远是鲜红的。”

  “我无法忘记她把伤口浸在水中时的表情,事实是那一段时间我练习时总在走神,当你想要真的在音乐上做出一番成绩时,大量枯燥的训练十分必要,但我在弹琴时,总是在按着琴键时想起她皮肤的触感,与之相比,钢琴要生硬得多。有一次,我忍不住向徐老师打探她的事情,因为她从不愿意对我透露太对。但徐老师很生气,让我不要与她来往,那几个月正是备考的关键期。”

  忽然地,我想起姑姑在银行的流水,在今年四月她办理病休后,几乎将所有的钱都捐赠给了一家盲童福利机构。

  “我在整理徐老师的遗物时,也发现了一些老照片。”男孩起身,从房间里拿出一些照片:“他们年轻时就认识了。”

  “不止认识。”我盯着其中一张,徐老师似乎在接受一家电台的访问,我姑姑在他身边注视着他,那种眼神欺骗不了别人:“我姑姑可能喜欢徐老师。”

  “或许吧。”男孩说:“或许她一直希望得到徐老师关注,但徐老师从未与我提过她,所以我想,会不会,她受不了一直被忽视,才把老师推进湖里的?”

  “不可能。”我立刻否定掉这个想法:“警察告诉我,他们是被一根吉他弦绑在一起的,如果我姑姑推徐老师到湖里的话,根本不会有时间把彼此绑在一起吧。”

  “吉他弦?我记得在那之前,我给徐老师弹奏吉他,我已经不如之前那样专注了,我出了很多错,连琴弦都断了,那天老师说,他要给我去买琴弦,要我一定好好练琴,那是他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。”

  Expecto Patronum,我想起姑姑身上纹着的这两个单词,当时我总觉得在哪里见过,我用手机搜索这两个单词,果然!小的时候我曾经读过《哈利·波特》系列的书籍,这两个单词,是书中摄魂怪的防御咒语,而我们有理由相信,摄魂怪在修辞上来说,隐喻着人类的抑郁症。

  我姑姑经历过一段失败的恋爱,远离家乡独自生活,她在看阳台后的那片松林时,我想必定曾被那黑暗吞噬,如果男孩的话没有错,姑姑的抑郁症已经到了相当严重的地步,膝盖上自残留下的伤是最佳证明。

  “您稍等。”我回到姑姑的房间,将装着紫色珠子的玻璃花瓶拿到303,我把它们倾倒在一个瓷碗里,珠子跳落的声响让白猫逃到房间内,我数了大概十分钟。

  “徐老师的眼睛出了问题后,我想他们每天都在这样计算日子,瓶子上划黑线的那天,原本是他们最后约定的日子。”

  “对,事实上我到现在才明白,姑姑是一个重度抑郁症患者,四月她就请了长期病假,那个时候,正是医生断言徐老师彻底失明的日子,我姑姑深知自己无法再忍受这一切,也知道自己走后,失去视力的徐老师,未必可以好好活下去。”

  “我想,徐老师是放不下你吧,他希望你好好练习,能够离开这里,不过,最后他们还是决定履行约定,姑姑的行为,算是扩大性自杀的一种吧,自己无法忍耐,又不能看着喜欢的人独自在世上艰难求生,于是干脆一起赴死,许多产后抑郁的妈妈出于同样的心理,会带着孩子一起跳楼。”

  “当然,这些只是我的猜测,只不过,有一点我不明白,姑姑为什么要收藏那些纸水仙,毕竟在离世前,你已经帮她把几乎所有的东西都扔掉了。”

  “花是徐老师折的,视力出问题后,他就不再管屋子里的花草了,也不允许我浇水打理,他有时会在房间坐上好一会儿,折几朵水仙花。每一天,只有当我在演奏时,他的脸上才有一些表情,虽然很多时候都是对我技巧上的不满。有时,我会故意把纸水仙抛到你姑姑的阳台上,她看到后,就知道当天徐老师出门后,我会去找她,这大概算是我们的纪念吧。”男孩的声音像是被风吹皱的一面湖水:“你说的都在情理之中,但我始终难以接受,如果是真的,那么我一直在帮她一点点扔掉存在的痕迹,等于,我是她自杀的帮凶。”

  白猫跳到桌子上,将鼻子凑近那朵纸水仙,它大概嗅不到那上面的味道吧,一个人在茕茕独立,面对即将失明的未来时,究竟是怀着什么心情折的这朵水仙花,我想旁人无法体会。

  我问他关于姑姑的事,他沉默了好一阵儿,最后才告诉我,年轻时,姑姑与爷爷战友的儿子相亲,我想,那就是亲戚们口中的那个恋人吧,我父亲对我说,姑姑与他相亲后不久,就闹到了警察局,她坚持称男人强奸了自己,两家大人出面,打算让这件事变成恋人间的玩笑,并且承诺了豪华的婚礼和一笔不菲的彩礼。但我的姑姑坚持称此事非她所愿,是男人利用酒精对她的侵犯,最后男人入了狱,两家结了仇,而姑姑,作为一个失贞的女人,在那个年代成了一个笑话。

  我想,那件事对姑姑的影响从未消散,我丝毫不怀疑她的抑郁症多少与这件事情有关,她的人生是一排多米诺骨牌,从那时起便一块块地倒了下去。

  我在松城大学待了五天,最后一天,隔壁的男孩说他要去美国参加入学考试,我送他上了出租车,我们一直走到那个隧道口,他抱了抱我,我相信那是因为我与姑姑有着相似的一张脸,我把姑姑遗物中的那根吉他弦悄悄放到了他的口袋里。

  “祝你好运。”我说,然后目送他上了出租车。我们彼此都没有戳破内心深处的疑惑:看着男孩离开这里,应当是徐老师最后的心愿吧,他已经将死亡的日期延后了六十多天,为什么不再接着等下去?而我姑姑,真的是因为需要他帮忙扔东西,才在阳台上请求他帮忙的吗?

本文转自当客资源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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